货币战争4 战国时代 - 9.7 亚洲货币同盟:亚洲货币基金(AMF)的战略方向

更多

1997年的金融风暴,使亚洲各国遭遇了激烈的汇率风暴,对亚洲金融市场的毁灭性冲击,至今令人心有余悸。亚洲各国的经济发展,普遍采用了以出口为导向的经济模式,迫切需要汇率市场的稳定,以规避国际贸易风险。在缺乏亚洲联合的汇率机制的情况下,各国普遍依靠国际货币基金组织(IMF)来充当最后的救助人。不过,在经历了1997 – 1998年的金融风暴洗礼之后,大家对IMF的“救援”本质已经有了刻骨铭心的惨痛记忆,在欧美主导下的IMF救援机制,与其说是在救火,不如说是在打劫。
痛定思痛之后,亚洲各国纷纷提议建立亚洲货币基金组织(AMF)。当然,完全可以想象的是,这一倡议立即遭到了IMF和美国财政部的反对。不过,目前阿拉伯货币基金组织和拉美储备基金都已经建立,AMF的建立只是时间早晚的题目。2008年的金融海啸爆发和2011年的欧洲债务危机,再次凸显了AMF的必要性和急迫性。
AMF目前的定位是一个汇率稳定基金,但并不包含类似欧洲汇率机制的长远规划。这是AMF难以获得亚洲各国高度重视的原因之一,它仅仅是个救急的T具,而不是未来货币战略的一个核心部分。假如要建立亚洲共同市场,那么亚洲终极的单一货币就是逻辑上的必然,稳定汇率只是其中的一个步骤。
以构建亚元的思路看,AMF的长期目标可分为三个阶段来实现,第一阶段就是建立类似欧洲“蛇形汇率机制”的亚洲汇率机制(AERM,Asian Exchange Rate Mechanism),主要目的就是将各国汇率稳定在一个机制的框架之内。为此目的,需要建立一个共同的储备基金。实际上,亚洲金融风暴之后,在《清迈倡议》中,就已经提议亚洲由各国外汇储备中拿出1200亿美元,作为紧急援助资金来帮助陷于危难的国家稳定汇率。其中,中国和日本的出资均占到了储备库总额的32%,韩国占16%,东盟国家占20%。东盟内部各国的出资金额也各有不同,印度尼西亚、马来西亚、泰国、新加坡均为47.7亿美元,菲律宾为26.4亿美元。当金融危机发生时,这五个东盟成员国可以使用相当于本国出资2.5倍的资金来度过难关。但在2008的金融海啸中,当该区域的部分国家面临活动性困难时,由于缺乏独立的区域监控实体,储备基金计划难以实施。
2011年欧洲爆发的债务危机,很可能在未来的几年中再度冲击亚洲的金融体系,亚洲汇率机制应该加速筹建。不过,亚洲各国的政治态度决定了这一进程的快慢,假如各国能够取得建立亚洲共同体的战略一致,那么在5年之内建成亚洲汇率机制是有可能的。
这一机制的核心就是稳定亚洲各国的汇率波动,只有区内货币的相对稳定,才能有效促进国际贸易的增长,并且为终极实现同一的亚洲共同市场奠定基础。它的关键之处在于确定各国之间货币相对浮动的最大限度,当任何一对货币的汇率浮动超过了这一限度时,跌破下限的国家都有义务动用自身的外汇储备干预市场,以恢复本国货币的汇率稳定。在最极真个困境中,AMF的外汇储备基金将启动紧急救援。这种救援相当于一种外汇贷款,当受援国摆脱危机后,它有义务偿还救援贷款。
AMF第二阶段的任务,就是建成亚洲货币体系(AMS,Asian Monetary System)。这首先取决于亚洲共同体的建立,以及亚洲共同市场的推进情况。当亚洲各国在关税、补贴、农业、资本与职员自由活动等方面达成共叫后,同一的亚洲货币单位(ACU,Asian Currency Unit)将作为区内贸易结算的货币单位。ACU也是由“一篮子”亚洲货币所组成,这些货币占据与其经济与贸易地位相当的权重,共同形成亚洲货币价值的基准,每5年调整一次,以反映各国经济地位的变化。
当ACU诞生后,亚洲汇率机制将由任意一对货币之间最大浮动限度的机制,调整为各国货币相对于ACU的浮动,这样将由外汇储备大国承担更大的责任,以便吸引更多的国家参与进来。
ACU将承担起亚洲货币价值之锚的历史重任,更是未来亚元诞生的基础。
AMF第三阶段,也是最关键的阶段,就是固定各国货币与ACU之间的汇率,经过一定时间的预备期,当政治条件和经济环境答应时,将ACU作为亚元的货币基准,条件成熟的国家可率先实现本国货币与亚元的兑换,AMF将脱胎换骨为亚洲中心银行。
AMF从建立之初就应该有推动亚元和建立亚洲中心银行的长远考虑,假如仅仅作为外汇救助基金和IMF的辅助角色,这样的定位显然太低。AMF应该发挥推动亚洲政治同盟和经济整合的中坚气力,而不是一个“被推动”的机构。这要求AMF应该成为各国政府、中心银行、财政部、研究机构、学术组织、媒体和民众之间最活跃、最有效、最积极的沟通者。
另外,亚元的推进应该汲取欧元的教训,宁缓勿急。中、日、韩可率先建立起汇率稳定机制,中国和日本的外汇储备旗鼓相当,韩国也不弱,这三家同盟不会产生谁救谁的争执与扯皮,避免德国在推进欧洲汇率机制的过程中,时刻担心自己的外汇储备会被法国和其他国家“揩油”的顾虑。实际上,欧洲汇率机制的推进速度之慢,在很大程度上就是被德国的这种顾虑和无停止的讨价还价,浪费了大量宝贵的时间。中日韩三国之间一旦达成政治共叫,在操纵细节上又有欧元现成的经验可资鉴戒,亚洲汇率同盟的推进速度应该大大超过欧洲。
当中日韩的汇率同盟稳定运行一段时间之后,再陆续向东盟10国和其他亚洲国家渐次开放。这些国家加进汇率同盟基本都是奔着好处来的:一是希看一旦本国货币遭遇不测,汇率机制能够帮上大忙;二是向往进进,个更大的亚洲共同市场。此时,需要设置一定的达标门槛。
最艰难的时刻是在启动汇率同盟的初期,这种难度并不是操纵细节所带来的麻烦,甚至也不是中日韩的政治意愿,而是来自于美国的巨大压力。能不能和敢不敢顶住这种压力,争取主宰自己的命运,这是亚洲货币同盟成败的最大疑问,也是亚洲命运的最大疑问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