货币战争3 金融高边疆 - 3.1 进军沪宁,蒋介石的犹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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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26年11月,一个枫叶飘零的晚秋,蒋介石仍在南昌北伐军总司令部的办公室里往返踱步。此时,他的心情焦虑而纠结。北伐雄师越是逼近上海和南京,他的心情就越是忐忑不安。
在军事上,蒋介石打得顺风顺水。自1926年7月广州誓师北伐以来,雄师一路高歌猛进。“***列强除军阀”的革命旋律响彻中华大地,大张旗鼓的国民革命浪潮迅速席卷大江南北,貌似强大的北洋军阀兵败如山倒,北伐军只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就打到了武汉,摧毁了军阀吴佩孚的武装气力。随后国民党中心和国民政府也从广州迁到武汉。紧接着在11月,北伐军总司令蒋介石率部从两湖地区攻进江西,打败了另一个军阀孙传芳,连克九江、南昌,兵锋直指南京、上海。
但是,在政治上,局面对蒋介石却非常不利。他最主要的政治对手汪精卫到了武汉。自从1925年孙中山往世以来,汪精卫以总理继续人自居,在党内政治势力雄厚,再加上苏联的政治、军事和金钱的背后撑腰,俨然成为国民党的主要领袖。汪精卫在武汉与地方实力派唐生智建立同盟,再加上对蒋介石深怀敌意的苏联顾问鲍罗廷,武汉已成为国民党内部反蒋的核心。此时,大部分的国民党中心委员都已到了武汉,政治权力已被汪精卫主导。汪精卫三番五次催促蒋介石速来武汉,蒋介石陷进了深深的困境。往武汉,则自己很可能被排挤,不往,就有自尽于党国的危险。更何况,他的北伐雄师天天都要耗用大量粮饷,而财权并不在他手上。战场上打得再顺利,假如武汉切断他的财源,他的北伐雄师将会立即丧失战斗力。
蒋介石的理想就是借北伐同一全国,继而成为中国的恺撒。要命的是,他不得不依靠苏联的金钱来实现自己的理想,而卡住他金融命根子的正是斯大林在中国的眼睛和左右手——鲍罗廷。“中山舰事件”之后,他固然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***在广州的势力,但为了苏联的武器装备和金钱,为了他同一中国的大业,他不得不暂时哑忍。
当五四运动爆发时,蒋介石受到强烈震撼,他在日记中写道:“此乃中国国民第一次之示威运动,可谓破天荒之壮举……民气未馁,民心未死,中华***当有复兴之一日也。”当1925年6月23日,广州群众支持香港工人大罢工,举行示威***经过英国租界四周的沙基时,英军悍然屠杀***群众50余人,伤170余人,酿成“沙基惨案”。蒋介石闻讯在日记中写道:“国势至此,不以华人之性命为事,任其英贼帝国主义所惨杀,闻之心肠为断,几不知如作甚人矣! 自生以来,哀戚未有如本日之甚也。”愤怒的蒋介石在其日记中逐日写下一条仇英德的“愤青”口号,多达百余条:“英虏皆可杀!英仇可忍耶!英夷不灭非男儿! 汝忘英虏之仇乎?英番不灭革命不成!……”【1】蒋介石不仅反英,而且对美、法等国也抱有警惕的态度,“英番可灭,美、法亦不可玩忽”。1926年,他曾严厉批评美国的外交政策,“痛诋美国外交政策之错误及其***教之虚伪”。
蒋介石不仅对列强布满愤怒,对洋买办阶层也十分憎恶,痛恨他们帮助洋人控制中国经济命根子。“洋奴之可恶,不止于此。凡在租界、公署及洋立公司之洋奴,皆可杀也。”
历史布满怪异之处就在于,谁能想到中国最大的官僚买办阶层的总头目蒋介石,居然骨子里痛恨他所依靠的那些势力!荒诞但顺理成章的是,作为一个把个人权力放在首位的政治家,理想是从属于现实的,他非常清醒地熟悉到谁能给他带来权力。当苏联可以利用时,他就利用苏联的金钱和武器来实现北伐和同一,巩固和强化自己的权力。当苏联试图控制和命令他时,他就会尽不犹豫地将其一脚踢开。在后来的日子里,对他所仇恨的列强,如英国、美国、日本等,皆如此;对他所厌恶的洋买办,亦如此。他将自己定位成革命的化身和真理的终极解释者,反对他就是反对革命,反对真理!不管是谁,只要阻挡了他的权力之路,“皆可杀”!
在蒋介石看来,天下群雄皆鼠辈。奉系军阀张作霖,毫无理想信念,背靠日本,坐拥东北之地,势力虽大,但少谋寡略,不过一土匪耳;直系吴佩孚、孙传芳之辈,尔虞我诈,内部矛盾重重,占地虽广,只需各个击破,灭之何难?最令他头痛的还是***。
蒋介石曾访问过苏联,亲眼目睹了一个有无产阶级***学说和信仰体系的政党,组织严密并深植于军队。苏联红军号令同一,行动一致,其战斗力迥异于中***阀的部队。大受启发的蒋介石,回到中国就大力推广“一个主义、一个政党”,“中国要革命,也要一切势力集中,学***革命的办法,革命非由***来***和独裁是不行的”。
正因如此,蒋介石对孙中山的“联俄、联共、扶助农工”这一大政方针,从骨子里就以为只是权宜之计,为的是获得苏联的援助,增加国民党的实力。所以,对***加进国民党这种“党中有党”的局面非常反感。特别是***的群众动员能力和组织能力远较国民党厉害,更与国民党中的左派打得火热,极大地增加了蒋介石在国民党中实行集权的难度。在国民党“一大”期间,大批***员担任了国民政府的要职。
在北伐的题目上,蒋介石力主从速,而鲍罗廷似乎看穿了他的个人图谋,建议从缓,先巩固广东革命政权,发动群众,以待时机成熟。蒋介石很明白,鲍罗廷的“时机成熟”之日,就是他被赶走之时。所以他必须捉住时机,做大做强自己。在他的力争之下,鲍罗廷终极还是做出了让步,蒋介石的北伐开始了。
蒋介石的北伐进展神速,这在很大程度上要回功于苏联源源不断的军火供给和金钱支持。那么,苏联为什么要支持国民党呢?这需要从苏联当时的国际环境说起。